“你……”
宣平伯被她气得倒仰,“你还在做梦呢?我早就跟你过了,那是不可能的!”
“咱们沈家跟三皇子那边早就势同水火了!你姑姑是要扶持你表弟的,怎么可能让你嫁给三皇子?而且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三皇子也看不上你啊!”
宣平伯见跟沈瑶儿不到一起去,干脆也不再好言相劝了,冷着脸训斥道:
“心比高,命比纸薄!想嫁给三皇子简直就是非分之想!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里!明日一早,宫里的嬷嬷就会来接你。你若是再敢胡闹,不用皇上发落,我就先把你绑了送进去!”
完,宣平伯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沈瑶儿一个人瘫坐在满地的碎片中,眼神空洞,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夜色渐渐降临,整个宣平伯府笼罩在一片愁云之郑
沈瑶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
她的眼神慢慢变了。
从绝望,变成了怨毒,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的疯狂。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她喃喃自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少女,虽然披头散发,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容颜。
“我不去……”
沈瑶儿拿起一把剪刀,眼中闪烁着寒光。
既然她都要进惩教司了,还怕什么,她要让裴家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裴清晏、陆时、还有那两个裴家的女儿,通通都去死!
不是她恶毒吗?
那她就恶毒给全京城的人看看!
*
色擦黑。
陆时却没有在双桂胡同,而是带着一身寒气,等在了城墙根的那座不起眼的宅邸里。
这宅子看似普通,里面藏着不少江湖好手。
陆时坐在偏厅里,手里捧着茶盏,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在等消息。
虽然皇上的处罚已经下来了,沈瑶儿被判进惩教司,但这并不能解陆时心头之恨。
银桦死了,妹差点没命。
这血海深仇,岂是关一年就能抵消的?
而且,他太了解沈瑶儿那种人了。
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她一定会日日夜夜想着怎么报复裴家。
她远比宋如饴更要疯狂更要丧心病狂,用后世的话来就是携带超雄基因,而且是加强版的。
一年后,沈瑶儿会不会直接让人夜里放把火烧了双桂胡同裴家,又或者会不会趁他没注意,杀了妹.....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他不敢赌,万一.....
陆时想都不敢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既然律法不能杀她,那就让他来做这个恶人。
他今晚来,就是为了买凶。
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个上次接了银票的魁梧黑衣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陆时忙起身,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安排好了吗?”
没想到,那汉子却没有回答,而是用一种有些怪异、甚至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看着陆时。
“你是否还雇了其他人去?”汉子沉声问道。
陆时一愣,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没有啊。这事儿机密,除了找你们,我没找过旁人。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被发现了?”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若是被沈家或者官府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汉子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道:
“不是被发现了,而是……我们不用动手了。”
“什么意思?”
“我们的人潜进宣平伯府,摸到沈瑶儿的闺房,正准备动手的时候……”
汉子顿了顿,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发现她已经死了。”
“死了?!”
陆时大吃一惊,手里的茶盏差点打翻,“怎么死的?”
“上吊自缢。”汉子道,
“用一条白绫,挂在房梁上,身体都有些僵了,看样子死了至少半个时辰了。”
自缢?
沈瑶儿自杀了?
陆时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通。
以沈瑶儿那种骄纵跋扈、自私自利的个性,她怎么可能自杀?
这种人,哪怕到了绝境,想的也必定是如何拉别孺背,如何向自己复仇,如何让他跟裴清晏还有跟妹都万劫不复。
她怎么可能因为害怕惩教司的苦,就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你确定是自缢?不是被杀后伪装的?”陆时追问道。
汉子摇摇头:“看着像是自缢。并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外伤。而且……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被人强迫的。”
陆时沉默了。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银票,递给汉子:“不管怎么,辛苦各位兄弟跑一趟,这钱你们收着。”
虽然没动手,但这消息也值这个价。
离开宅子,陆时带着满腹的疑虑回到了双桂胡同。
家里静悄悄的。
他先去了妹房郑
妹还在睡着,脸色比前几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
陆时给她掖了掖被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心中的戾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然后,他起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裴清晏正坐在明角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专注。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常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着,清冷矜贵,如谪仙一般,不染尘埃。
看着这样一个男人,陆时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沈瑶儿的死,跟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
相公是读书人,是状元郎,是走正道的。
他怎么会去做那种买凶杀人、或者逼死人命的事呢?
他自己去做这样的事,就是不想让芝兰玉树、风光霁月的相公沾手。
陆时心中实在困惑。
沈瑶儿死得太蹊跷,太巧合了。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在了裴清晏对面。
“相公。”陆时轻声唤道。
裴清晏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陆时的影子,温和而平静:
“回来了?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粥。”
陆时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沈瑶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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