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都走了,林嬷嬷这才敢爬过来,跪在床边,心疼地给宋如饴擦眼泪。
“我的哥儿啊!我的心肝肉啊!这可遭了大罪了!”
林嬷嬷哭得比宋如饴还惨,“老爷下手也太狠了!这可是亲儿子啊!怎么能往死里打呢?”
她一边给宋如饴上药,一边压低声音,开始挑拨离间:
“哥儿,你看看,这就是你的爹娘!爹为了名声打你,娘为了规矩打你!他们谁是真的心疼你啊?长公主就在门口看着,竟然连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宋如饴趴在枕头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中满是怨毒和委屈。
“他们……他们都恨不得打死我……”
“是啊!只有嬷嬷疼你!只有嬷嬷把你当命根子!”
林嬷嬷握着他的手,眼中尽显算计,
“哥儿,你要记住,这世上只有嬷嬷是真心对你好的。以后等你掌了权,等你继承了家业,可千万别忘了嬷嬷啊。”
她要做铺垫,不然心里真没底,宋如饴的狠心绝情可比她还青出于蓝胜于蓝。
要让宋如饴对自己更加亲厚,只有这样,以后当那个惊秘密揭开的时候,他才不会嫌弃她,才会愿意荣养她,给她养老送终。
宋如饴此时正处于众叛亲离、身心受创的时刻,林嬷嬷这番话简直就是趁虚而入。
反握住林嬷嬷的手,重重地点头:
“嬷嬷放心,我只信你!至于他们……”
宋如饴阴狠爬满全脸,模样扭曲:“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另一边,双桂胡同。
外面的风风雨雨丝毫没有影响到裴家的日子。
陆时和大妹正蹲在后院的地窖口,查看着那些醋缸。
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那些缸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酸而不涩的醋香扑鼻而来。
陆时尝了一口,酸的挤眉弄眼,“这酸度,这口感,绝了!不愧是玉泉山的水!”
“醋蛾子”发酵得很完美,再加上“三暖三凉”的精心伺候,这一批醋的品质简直超乎想象。
“二哥,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张卖醋了?”大妹无比期待。
“不急。”陆时盖上盖子,
“这还是新醋,还得经过‘夏伏晒、冬捞冰’的陈酿过程,味道才能更上一层楼。不过现在的品质也足够吊打市面上的普通醋了。咱们可以先弄出一部分来,去试着推销一下。”
前院书房里裴清晏、赵景然、朱逢春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一件关乎前程的大事。
会试的成绩出来之后,按照惯例,所有的新科贡生们都要去拜座师、拜房师了。
这历来是科举的规矩,经地义,理所应当。
比起会试之前那种偷偷摸摸的“拜门”,这可是正大光明、甚至是被朝廷默许的结党营私……哦不,是尊师重道。
所以最近这几日,几位阁老和朝中大员的府上,那叫一个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平日里那些不苟言笑、摆着矜持威严架子的朝堂中流砥柱们,这几也不再端着了。
就算是朝中和衙门里事务再繁忙,也会特意抽空在家中候着,等着这些新科贡生上门拜见。
为何历来主副考官的位置都是所有文官打破头都要争抢的?
因为这些都是人脉,是实打实的政治资源!
一科三百进士,过了会试这一关,当上了贡士,那百分百就是官苗子了。
接下来的殿试,顶多会影响排名,定出一甲二甲三甲,并不会再筛人下去。
这些贡生们,以后要么入了翰林院做清贵,要么入六部任主事做实权派,就算考不上庶吉士馆的外放为知县,那也是一方父母官。
这些资源人脉,就像是树根一样,深深地扎进朝野内外,遍布下。
所以每个朝代都有好几个派系,党争不断。
这些派系是怎么形成的?就是靠着科举的座师、房师、同年、同科这种关系,一点点积攒、编织起来的。
在朝堂上,最亲密、最牢固的关系,往往不是自幼认识的发,也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是这种“师生关系”。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也不能强行辩驳跟强令阻止这种关系的形成。
因为这是违背伦理的,是让人陷入了不忠不义的境地。
毕竟地亲君师,除霖、除了君王和父母,排在第四位的就是师傅了。
这是大不韪,谁也不敢触犯,否则就是动摇国本。
可这次的主考是皇上,贡生们自然没办法去宫里去拜会陛下去。
自然就去拜会副考跟房师们了,裴清晏几人不好做那不合群假清高的人,自然也跟着众多贡生一样,去拜会了顾廷和跟房师们。
这不是会试后的大头,大头是拜会过座师房师后,要忙着“递卷头”了。
所谓的“递卷头”,就是提前将自己的姓名、籍贯、文章风格,甚至是一份精心准备的“行卷”,递交给自己想要投靠的房师或者阅卷大员门前去。
递卷头是私下里的一种约定俗成。
因为接下来的殿试,是不糊名、不誊录朱卷的!
考生们在金銮殿上写成什么样,阅卷官们看到的就是什么样。
殿试过后,阅卷官能直接看到考生们的姓名和字迹。
这时,递卷头的效用就显现出来了。
贡生提前递个卷头给自己想要投靠的大员,先混个脸熟。
若是大员看了贡生的文章,欣赏并想把这贡生吸纳进自己的阵营,那么在殿试阅卷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名字跟字迹,自然有会特殊照顾,手下留情,给个好些的排名。
这样的好处,不言而喻。
内阁的几位阁老,还有六部的尚书侍郎、九卿们,通常都会是殿试的阅卷官。
所以,选谁递卷头,就成了一门大学问,也是一场豪赌。
选对了,平步青云;选错了,可能还没入仕就得罪了人。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
裴清晏手里拿着一份朝官名单,在桌上铺开,冷静地分析道:
“其他的贡生,肯定有很多是去投张首辅的。首辅张至清,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下,他背后站着的是大皇子,势力最大。”
“次辅李逾明,是岳麓书院出来的老前辈。但他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这几年一直称病,不太管事。目前看是不站队,也是靖武帝有意平衡内阁的棋子,可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次辅。投他,稳妥,但也没什么大前程。”
裴清晏的手指下移,落在邻三个名字上:
“徐斐然,徐阁老。他虽然排位次于次辅,但是是最年轻的阁老,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不出意外,等到首辅次辅致仕后,他肯定是要接过首辅位子的。而且……”
裴清晏看了一眼众人,意味深长地道:“他是三皇子这边的。”
赵景然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犹豫。
他家学渊源,祖父是前阁老,所以他对朝中的弯弯绕绕比旁人更清楚。
“我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才犹豫。”
赵景然叹了口气,“按理,我不该站队。但我祖父毕竟退了,人走茶凉。我若是想在朝中立足,不找个靠山是不行的。可是……投谁呢?”
朱逢春这几日心情好,让大妹给他做了好几身的新衣裳。
今日他穿着一身骚包的朱红直裰,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抹了桂花油,身上还有股香气,看着就像个油头粉面的伶人。
听了赵景然的话,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道:
“这还用想吗?我们肯定不能投张至清啊!那是大皇子的人,跟咱们大舅兄不对付,跟三皇子也不对付。”
朱逢春哼了一声,一脸的笃定:“我们肯定要投徐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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