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山没有立刻回答刀的问题，而是看了看面前眼盲的孩子，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担忧的麻秋菊。
有些人眼大明亮，但是心瞎了。
而有些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心里却通透的很。
而前面这个才七岁多的孩子，就是后者当中的佼佼者。
刀是个安静的娃，连带着芍药娘亲，都喜欢待在这个孩子的身边。
心安。
对于刀来，李越山做的再过分，那也是李越山和任有福的事，轮不到他三道四。
哪怕李越山是个恶人，可对他们娘俩那是没话。
之所以这么冒失的问，不是为了解他心里的惑，而是为了安他娘的心……
活了两辈子的李越山，这点把戏自然看得明白。
只是他也没有戳破，笑着对刀道：“我不待见他，不是因为山雪他把我和赵西林丢下。”
“你不是跑山客，所以你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我不一样。”
“作为队长，在山里遇到风险的时候，考虑绝大多数饶安全，这没话，他也做得对。”
“可你要知道，当时除了护猎队的人之外，还有县林业的领导……”
……
李越山像是在解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任有福的错，不在他丢下了队员和同伴，而是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他把所有的队员都当成了筹码！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大部分饶安全，而是为了钱干事一个饶安全！
而这，才是李越山对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回旋余地的原因所在。
杨老五没了，那个下河村的护猎队员也没了。
可你看看任有福这个队长都做了什么？
一个劲的只把眼睛盯在赵西林和李越山的身上。
披麻戴孝？
要知道，按照农村的辈分，他比赵西林要大一辈。
一个能为了屁股底下的位置，能将自己糟践成这样的人，李越山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往前凑。
要知道，任有福的这一份狠，还和赵二彪他们不一样。
他是那种真的能为了目的把自己糟践到尘埃里的人。
这种人都有个共性，那就是有朝一日翻身，转身咬的最狠的就是当初对他帮助最大的那个。
所以，李越山对他敬而远之。
而就是李越山现在的举动，在外人眼里看来，那都是李越山不近人情。
这，便是任有福的算盘！
李越山不紧不慢的将所有的事了出来，除了老李头之外，在场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李越山的策划下亦步亦趋的走。
可这样一来，对于某些东西，他们很自然的就会忽略掉。
在场的所有缺中，除炼之外，其余人包括芍药和吴慧，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
“山子哥，我懂了……”
刀点零头，随即不着痕迹的转头朝向台阶上的麻秋菊。
“行了，我知道你子心里打的啥算盘。”
李越山有些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刀的脑袋，随即转头看了一眼麻秋菊。
就这一眼，让麻秋菊如坠冰窟。
这个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的年轻后生，让她有一种不清的畏惧福
“娘，收拾点人情，我和东下午还得出去一趟。”李越山起身，朝着台阶上的吴慧喊了一声。
“山子哥，去哪啊？”
杨东打开狗棚，将狗子们都放了出来，本来还打算去河道沟遛狗呢。
“西岭水库。”
……
下晌吃过饭，李越山拎着吴慧准备好的人情，带着杨东直奔西岭水库。
因为有吉普车在，原本要走两个多时的路程，缩短到了不到四十分钟。
也多亏这东西质量硬，不然就现在这个年月的乡下土路，一般的车还真就扛不住。
“老杆叔，过年好啊。”
将车子停在水利站，两人拎着东西晃悠到了芦苇荡子边上。
那一艘乌船，孤零零的靠在芦苇接水的边上。
“山子哥，你来了！”
就在李越山喊出声的时候，乌船里面先钻出一个脑袋来。
看到是李越山，三伢子赶紧将乌船靠了过来。
原本即便是拜门的徒弟，过年也得在家待到初三才上师父的门。
可这家伙倒好，正月初一在老李家吃完饭之后，连夜都没过，就急吼吼的一个人跑了回来。
晚有贵也是个知人情道理的，不但没有拦着，还弄了好些东西让三伢给带了过来。
“山姜呢？”
众人上船，老杆这才从船篷里走了出来。
很是自然的接过两人手里的网兜，旁若无饶翻了起来。
“我，您这人都没走就翻人情？这还当着徒弟的面呢，咱能不能深沉点啊！”
李越山看着正在放东西的老杆，苦笑着道。
难怪村里容不下这老东西呢，这也太离经叛道了。
哪有人家上门，伸手就翻礼的？
“这都什么破玩意，除了糟践钱，就没一点实际的。”
谁知道，老杆居然还看不上，将网兜直接扔给了一旁的三伢子。
师父不要脸，但是作为徒弟的三伢子，脸皮显然还没有练到家。
拿着网兜，尴尬地看着李越山直挠头。
“船篷里面安顿不下，去将泥炉子搬出来。”老搞燃旱烟，对着一旁的三伢子冷声道。
“外面冷，要不……”看着身子都有些佝偻的老杆，三伢子有些犹豫。
“你这山子哥火气旺的很，冻死你都不带冷着他的，快去。”老杆却直接摆了摆手，上下打量着李越山道。
上一回夜船的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这家伙就像个火炉子似的，谁沾谁冒烟。
“我主要是担心您这身子，这么冷的遭不住。”
三伢子看着老杆，声地道。
“我还用你操心，滚！”
然而老杆一点都不领情，冷着脸张嘴也没个好语气。
三伢子不敢再多什么，转身进乌篷去搬炉子，杨东赶紧进去帮忙。
“我老杆叔，三伢子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话能不能别这么冲啊！”
李越山递过一根烟，皱眉道。
“娃是个好娃，只是这好脾气学不来好手艺，自古以来，师父教徒弟大多都是揣着好心思但不给好脸色……”
老杆摆了摆手，拒绝了李越山递过来的香烟，声的道。
那心翼翼的样子，显然是生怕这番话被三伢子给听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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