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啃着红薯，听着暖炉里的火苗响，突然想起啥似的：“明儿该去后山捡点干柴了，不然这暖炉烧不了几。”莫语往他手里塞了块布：“擦把嘴，红薯渣沾满脸。”影嘿嘿笑，擦完手往灶膛添了根柴：“等胖子他们放假回来，咱烧个大炕，让他们睡热乎的。”
刚蒙蒙亮，影就背着竹篓往后山去，临走时莫语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窝头：“中午别回来，山上冷，垫垫肚子。”影拍了拍兜：“知道了，你在家看好安安，别让她摸暖炉，烫着。”
影刚走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胖子他娘，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件棉袄。“莫语妹子，帮俺给安安试试这棉袄，”她把棉袄往炕上一放，“俺家那口子二丫穿了，安安穿着正好。”莫语拿起棉袄往安安身上比：“别，还真合身，嫂子手巧。”胖子他娘乐了：“啥手巧，瞎缝的，比不了你做的精细。”
安安穿着新棉袄，笨得像只企鹅，扶着学步车在屋里转圈圈，棉鞋踩在地上“咚咚”响。胖子他娘看着直笑：“这丫头，真精神，比二丫时候胖乎。”莫语往她手里塞了碗热粥：“嫂子喝碗粥，刚熬的，放零南瓜。”
晌午头，影背着满满一篓干柴回来，额头全是汗。“你看这柴，”他把柴往墙角一放，“全是松针，烧起来火旺，还香。”莫语赶紧递过毛巾：“快擦擦，看你冻的，鼻尖都红了。”影擦着汗笑：“不冷，爬山爬得热乎。”
正着，王大哥一瘸一拐地过来，手里拎着个坛子：“影子，给你送酱萝卜来了，刚腌好的。”影赶紧扶他坐下：“您咋来了？腿还没好利索呢。”王大哥把坛子往石桌上一放：“不碍事，想着你爱吃这口。”莫语掀开坛子盖，一股酸香味飘出来：“真香，比去年的还够味。”
下午，影蹲在院里劈柴，斧头“咣当”剁在木头上，震得院墙上的土渣往下掉。莫语坐在旁边给安安织毛衣，毛线是二丫她娘给的，红通通的像团火苗。“你劈慢点，”莫语抬头喊，“别把斧头崩了。”影头也不抬：“没事，这木头干得很，好劈。”
胖子托老杨头捎来个布包，里面是两本人书，画着打仗的，还有个纸叠的船。影翻开人书，指着上面的枪笑：“你看这枪，没俺刻的好看。”莫语往他手里塞了块酱萝卜：“就你能，快尝尝，咸不咸。”影咬了一口，直咂舌：“够味！就着粥吃正好。”
傍晚，老李头推着板车过来，车斗里躺着个旧油灯，灯芯烧没了。“影子，帮俺换个灯芯呗？”老李头往院里瞅，“晚上收废品看不清，这灯比手电亮堂。”影找出棉花，搓了根灯芯换上，往灯里倒零煤油：“试试，保准亮。”老李头点着灯，火苗“噌”地窜起来，照亮了半院子。
“影子这手艺，真是没的！”老李头举着灯乐，“给，刚买的糖葫芦，给安安舔舔。”影往安安嘴里塞了个山楂，家伙酸得直皱眉，却舍不得吐，吧嗒着嘴直笑。
晚饭喝的南瓜粥，就着酱萝卜，影喝了三大碗。安安坐在怀里抢着喝粥，勺子敲得碗沿“当当”响。莫语往影碗里添了勺粥：“慢点开，别噎着。”影笑：“谁让这粥甜呢，比城里卖的糖水还够味。”
夜里，影坐在灯下给胖子刻木刀，刀柄上缠了圈红布条，跟人书里的一样。莫语坐在旁边纳鞋底，听着窗外的风声直笑：“你这是跟人书较劲呢？”影头也不抬：“咱得刻得比书上的强，让胖子在学堂显摆。”
安安已经睡着了，脸红扑颇，手里还攥着那根红毛线。影把刻好的木刀放在窗台上，跟木枪并排，像俩真的兵器。莫语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窝头：“刚蒸的，垫垫肚。”影咬了一口，暖得直叹气：“这日子，真比啥都强。”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院里的干柴堆得像座山，暖炉里的火苗“噼啪”响，映得俩饶影子在墙上晃。这日子啊，就像这劈好的干柴，看着普通，烧起来却火旺，暖得人心里发烫，日子越长，越有股子热乎劲。
影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见莫语正盯着窗台上的木刀木枪笑，嘴角还沾着点南瓜粥的黄渣。“笑啥？”他凑过去看，“是不是觉得俺刻得比人书里的强？”莫语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是强，就是这红布条缠得歪歪扭扭，像胖子系的鞋带。”影挠挠头，把木刀拿下来重新缠，缠到第三遍才满意：“这回齐整了，保证胖子见了直蹦。”
刚亮，院门外就飘来股焦香味，影推开门，见胖子他娘蹲在灶台旁，正往灶膛里添柴，锅台上摆着个豁口的铁锅，里面烙着糖饼。“嫂子咋在这儿？”影吓了一跳。胖子他娘抬头笑：“看你家烟囱没冒烟，寻思着你俩没做饭，俺烙零糖饼，给安安垫垫肚。”
莫语抱着安安出来，刚梳的辫歪了一根。“快进来暖和暖和，”她往灶房让，“外面多冷。”胖子他娘把糖饼往石桌上一放：“不了，俺还得回去喂猪，这饼你俩趁热吃，凉了就硬了。”影往她兜里塞了个刚刻的木猪：“给胖子玩，跟你家老母猪一个样。”胖子他娘笑得直拍腿：“你这手艺，咋不刻个金元宝？”
安安瞅着糖饼直哼哼，莫语掰了一块塞她嘴里，家伙嚼得吧嗒响，糖渣沾了满脸。影蹲在旁边看，突然：“晌午咱包糖包吧，用王大哥给的酱萝卜就着吃，甜咸配着香。”莫语白了他一眼：“就你嘴馋，刚吃完糖饼又惦记糖包。”
晌午头，日头躲在云彩后面不肯出来，影蹲在院里和面团，面盆“咣当”撞着石板地。莫语坐在旁边剁萝卜馅，刀“咚咚”砍在案板上，俩声响混在一块儿，倒像在打鼓。“你把面和软点，”莫语抬头喊，“不然蒸出来像石头。”影往面里加了勺热水：“知道了，比你纳鞋底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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