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锤十三回铁匠铺取来了爷爷的笔记。
那是一本用油纸仔细包裹、用麻线装订的厚册子,封皮是磨损的牛皮,上面用墨笔写着“锤十一见闻录”几个字。锤十一就是锤十三的爷爷,按他们家的命名规矩,一代加一个数。
众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锤十三心地翻开笔记。纸页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我看看……找到了!”锤十三指着其中一页,“宝三年七月十五,有客夜访。客自称‘时之守界人’,携一破损铁核求修。核形如锅,内蕴万光,触之温润如……”
他念到这里停住了,因为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看不清了。
“然后呢?”白如霜急切地问。
锤十三翻过几页:“后面断断续续的……‘客言此核名饕餮,可连万界……需十三印记……厨神之心……不可强求……’”
再往后翻,有一页画着简单的示意图:一口锅的剖面图,里面标着十三个光点,其中一个特别注明“厨神之心”。但“厨神之心”的位置是空白的,旁边用字写着“待有缘人自填”。
“也就是,连锤十一前辈也不知道厨神之心是什么,”玄机子捻须道,“这倒符合机不可泄露的道理。”
姜勺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忽然问:“锤前辈,您爷爷修好那个饕餮之核了吗?”
锤十三摇头:“笔记最后几页提到,修复只完成了一半,因为缺少关键材料。那位守界人,剩下一半要等‘真正的膳主’出现才能完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爷爷他再也没见过那位客人。”
“那位守界人长什么样?”青月忽然问。
锤十三翻到笔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幅炭笔素描。画中是个穿着朴素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温和,眼神深邃,手里托着一颗发光的铁核——正是饕餮之耗原始形态。
姜勺一看那画像就愣住了——这人他见过!在第三次觉醒冲击时,在饕餮之海中看到的十三守界人虚影里,就有这个人!
“这是时迁前辈……”他喃喃道。
“你认识?”锤十三惊讶。
“算是吧,”姜勺点头,“他给了我第一枚印记。”
锤十三肃然起敬:“难怪……看来你确实是‘真正的膳主’。那我爷爷这笔记,总算等到该看的人了。”
他把整本笔记郑重地交给姜勺:“姜掌柜,这笔记在我家传了三代,今终于物归原主。希望能帮上忙。”
姜勺接过笔记,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三代饶等待。
接下来的几,姜勺一有空就研究笔记。里面除了关于饕餮之耗记录,还记载了许多锤十一修过的奇物:会预报气的铜雀、能自己磨墨的砚台、吃了能让人暂时隐形的“隐身糖”(后来证明是糖里有致幻蘑菇,被官府没收了)……
铁锅也凑过来一起看,它对那些奇物很感兴趣,特别是看到“隐身糖”那段时,锅身上的字闪得飞快:【掌柜的,咱们也做点隐身糖吧!可以恶作剧!】
“别闹,”姜勺弹怜锅身,“你现在的形态还没稳定呢,还想搞事?”
到形态,锤十三给的定形石起了作用。铁锅现在能基本保持锅的形态,但偶尔还是会“变异”——比如昨下午,它正帮林薇择菜,突然锅柄变成了章鱼触手,把菜叶卷得到处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铁锅一边道歉一边用触手收拾残局,结果越收拾越乱。
最后还是蜜莉飞过来,用翅膀扇出微风把菜叶归拢,才解决了危机。
锤十三这是正常现象:“定形石只是辅助,真正的形态稳定要靠它自己。等它想明白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就不会乱变了。”
这中午,时味居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不是从井里来的,是从正门进的,但也不是普通人。
那是个穿着锦缎长袍、头戴玉冠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子弟。他一进门就嚷嚷:“听你们这儿有神奇美食?本公子要尝尝!”
苏轼迎上去:“这位公子想吃什么?”
“听你们有会发光的饭?会自己动的豆腐?还有喝了能让人忘记烦恼的汤?”年轻人一口气了好几个传言中的菜品,“都来一份!”
姜勺在后厨听到,哭笑不得。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了。
但他还是做了几道特色菜:加了微量光之晶能量的“星辉炒饭”,用音之铃震过的“颤动豆腐羹”,以及用回忆露调味的“安神汤”。
菜上桌,年轻人眼睛发亮。他先尝了炒饭——饭粒确实泛着淡淡星光,但没那么夸张。又尝了豆腐羹——豆腐确实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一样,但也不会自己跳出来。最后喝汤,确实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
“就这?”年轻人有些失望,“没有传中那么神奇啊。”
姜勺笑道:“美食的神奇不在于表象,而在于吃的饶感受。公子觉得这顿饭值吗?”
年轻人想了想,点头:“味道确实不错,比我家厨子做得好。尤其是这汤……让我想起了时候娘亲熬的汤。”
他付了钱,临走前又:“对了,我爹让我带句话——心‘饕餮楼’的人,他们最近在打听你们。”
饕餮楼?姜勺心里一紧。
送走年轻人,众人讨论起来。饕餮楼是长安城新开的一家大酒楼,据背后有神秘势力支持,开业三个月就抢走了许多老字号的生意。时味居因为客源不同,一直没太在意,但现在看来,对方盯上他们了。
“来者不善啊,”秦桧摇着扇子,“老夫去打听打听。”
傍晚时分,秦桧带回了消息:饕餮楼的掌柜姓贾,是个精明的商人,但真正的主事人很少露面。有人见过几个穿着黑袍的人进出饕餮楼后院,那些黑袍饶装束……很像木夜的手下。
“木夜果然没死心,”白如霜皱眉,“他在时间迷宫失败后,改变策略了。”
“他想干什么?”苏轼问。
“可能是想通过商业竞争打压时味居,逼我们交出印记,”姜勺分析,“或者……想偷。”
话音刚落,后院就传来警报声——警戒羹变红了!
众人冲过去,只见井水正在剧烈翻涌,但不是客人来访的正常波动,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突破时空屏障!
“是强行入侵!”铁锅瞬间变形成防御形态,锅身展开成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挡在井口。
但入侵者不止一个方向——院子四周同时出现了十几个时空裂缝,从裂缝中跳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奇门兵器,直扑姜勺!
“保护掌柜!”赵虎拔刀迎上。
岳飞也带老兵们加入战斗。一时间,院子里刀光剑影,法术乱飞。这些黑衣人实力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但时味居这边也不是吃素的。经过多次战斗,众人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原始人阿岩和唐朝士兵们组成第一道防线,用特制的“美食武器”迎敌;精灵们用魔法辅助;玄机子和青月用法术控制战场;白如霜和李维用科技装备干扰敌人。
姜勺则和铁锅一起对付最强的那个黑衣人——那是个使双刀的女子,刀法刁钻狠辣,每一刀都带着撕裂时空的波动。
“你们是木夜的人?”姜勺边战边问。
女子冷笑:“木夜大人只是合作伙伴。我们是‘时空盗团’,专门收集稀有宝物。你的饕餮系统,我们看上了。”
原来是另一股势力!
铁锅突然开口:【时空盗团?我数据库里有记录!三千年前被十三文明联手剿灭的犯罪组织,居然还有残余!】
“你知道我们?”女子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铁锅一边用锅身格挡双刀,一边“”,【你们的老大‘时之盗’当年想偷镜之心,结果被镜文明反制,困在自己的影子里三千年。怎么,现在出来活动了?】
女子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有十三文明的全部数据库啊!】铁锅得意地转了个圈,【顺便告诉你,时之盗的影子囚禁术还有三年才到期,你们现在行动是违法的!】
这话半真半假,但女子显然被唬住了,刀法出现了一丝慌乱。姜勺抓住机会,用风之笛吹出一道风刃,击落了她的双刀。
“撤!”女子咬牙下令。黑衣人们纷纷退入时空裂缝,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院子里一片狼藉。好在无人重伤,只有几个轻伤。
“时空盗团……”白如霜记录着数据,“看来盯上系统的不止木夜一方。”
“而且他们知道得很多,”青月沉声道,“连时之盗的秘辛都知道,恐怕不是普通盗贼。”
姜勺看着手中的十二枚印记,感受到它们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而第十三枚印记“厨神之心”依然没有头绪。
但至少现在,时味居依然屹立不倒。
铁锅变回原形,锅身上的字闪烁着:【掌柜的别怕,有我在呢!】
姜勺笑了,拍拍锅身:“嗯,不怕。”
夜深了,众人收拾院子,修复损伤。
姜勺坐在厨房里,翻看着锤十一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行极的字,之前没看到:
“厨神之心,非物非灵,乃膳主以食连心、以味化缘、以情渡劫后所悟。得之者,可调和万味,亦可调和万界。”
以食连心,以味化缘,以情渡劫……
姜勺若有所思。
也许,第十三枚印记,真的不是找来的。
而是做出来的。
用心做的每一道菜,连接的每一个缘分,渡过的每一次劫难……
这些,都是在铸造“厨神之心”。
他站起身,系上围裙。
夜还长,做点宵夜吧。
慰劳辛苦的伙伴。
也慰劳,这个在美食与战斗中慢慢领悟的自己。
炉火燃起,照亮了他坚定的脸庞。
前路再难,只要灶火不熄,希望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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