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家文台,数据处理中心。
大屏幕上一片雪花点,刺啦刺啦的噪音让人心烦意乱。
文台的吴台长,指着屏幕,脸黑得像锅底。
“林先生,这就是你的超级大耳朵?”
“这哪是耳朵,这是菜市场!”
“我们昨晚试了一次。让一千个锅盖同时听那个方向的脉冲星信号。”
“结果呢?”
吴台长调出一张图表。
“乱成一锅粥!”
“有的锅盖早了0.1秒,有的晚了0.5秒。有的对着东,有的对着西。”
“这就好比一个合唱团,一千个人,每个人唱的调都不一样,拍子也不齐。最后汇成了一个声音,就是噪音。”
“我们要听的是宇宙深处微弱的心跳声。被你们这帮破锅盖一搅和,连雷声都听不见了!”
林远看着那乱糟糟的数据,也有点尴尬。
他低估了难度。
实验室里的设备是精准的,但分布在农村屋顶上的锅盖,那是千奇百怪。有的被风吹歪了,有的生锈了,还有的被猫当成了窝。
“最要命的是时间。”吴台长。
“文观测,要求纳秒级十亿分之一秒的同步。”
“只要差一点点,波形就对不上。”
“你的那些锅盖,用的是普通的电子表芯片,一能差出好几秒。这怎么同步?”
死局。
设备太烂,队伍太散,时间不准。
想用破烂拼出高科技,似乎是个笑话。
回到江州,林远召集了大家开会。
“必须解决对表的问题。”
“如果不把这一万个锅盖的时间统一起来,这事儿就没法干。”
“怎么对表?”顾盼问,“用互联网校时?”
“不校”王海冰摇头,“网络有延迟。山里的网慢,城里的网快。这中间的误差就好几百毫秒,根本不够用。”
“那给每个锅盖装个原子钟?”
“一个原子钟好几万,锅盖才几十块,装不起。”
林远盯着花板。
“既然地上的表不准……”
“那我们就看上的表。”
“什么?”
“我们的卫星!”
林远指着头顶。
“我们的启明卫星,上面可是带着原子钟的。”
“卫星飞过头顶的时候,会发信号。”
“这个信号,就是指挥棒。”
“我们改写一下锅盖的程序。”
“当卫星发出一声嘀的时候。”
“地面上所有的锅盖,不管你原来的表是快是慢,立刻、马上,把自己的时间,归零,重新开始数数!”
“这就叫硬同步。”
“就像体育老师吹哨子。哨子一响,大家一起迈腿!”
“可是,”王海冰提出疑问,“卫星离地面的距离不一样,信号传下来也有时间差啊。”
“这个好算。”林远,“每个锅盖都有GpS定位,知道自己在哪。算一下距离,减去传播时间,就能补齐了。”
时间齐了,接下来是方向。
文台:“今晚8点,听北极星方向。”
但是,锅盖是死的,固定在窗台上,不会自己动。
以前是靠人手去掰。但你不能指望一万个村民,大半夜爬起来,精确地把锅盖转个30.5度吧?
“加电机?”顾盼问,“给每个锅盖装个自动旋转底座?”
“那成本就上去了。”林远摇头,“而且容易坏。”
“那怎么办?不动怎么听?”
林远看着那个锅盖。
“谁一定要动锅盖?”
“我们动信号。”
“什么意思?”
“电子扫描。”
林远拿出一张纸。
“虽然锅盖是死的,对着一个大方向。”
“但是,它接收信号的焦点,是可以变的。”
“我们在锅盖的焦点处,不放一个探头。”
“放四个。”
“上下左右,各一个。”
“如果信号从左边来,左边的探头先收到,右边的后收到。”
“我们只要在软件里,把右边的信号故意拖延一下。”
“让它们重新对齐。”
“这就相当于把耳朵侧过去了!”
“虽然锅盖没动,但它听的方向偏了。”
“这叫数字波束合成。”
这是雷达里的高端技术,被林远用四个廉价的探头,给“土法”实现了。
虽然调整范围有限只能微调几十度,但对于追踪一颗星星,够用了。
技术问题解决了。
但最大的问题是人。
这些锅盖是装在老百姓家里的。
要想组网,得让老百姓把设备开着,还得保持网络畅通。
但是,很多人为了省电,晚上就把设备关了。或者嫌它占地方,把它扔到床底下去了。
“这就得靠诱惑。”
林远想起了之前治理“早恋”的经验。
“谁最喜欢玩这些电子产品?”
“孩子。”
“对。”
林远嘴角上扬。
“我们开发一个抓星星的游戏。”
“把它植入到苏格拉底台灯的App里。”
“告诉孩子们:”
“今晚,有一颗神秘的外星蛋脉冲星信号,要路过地球。”
“谁能用家里的锅盖抓住它,谁就能孵化出星际宠物!”
“而且,抓得越准,宠物越稀有!”
“我们会在地图上,发布外星蛋出现的时间和方位。”
“孩子们为了抓蛋,自然会去擦干净锅盖,调整好角度,保证通电。”
“他们以为自己在玩游戏。”
“其实,他们是在帮国家搞科眩”
周六晚上,8点。
全国各地,几万个山村、镇。
无数个孩子,正趴在窗台上,或者爬上屋顶。
他们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那个红色的“锅盖”。
App里,倒计时开始。
“外星信号即将到达!请对准东南方向45度!”
“3、2、1……抓捕!”
孩子们兴奋地调整着锅盖的角度虽然有电子微调,但大方向还得靠人摆。
“滴滴滴”
指示灯狂闪。
在后台,江州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
原本散乱的信号点,随着孩子们的操作,开始汇聚。
一万个耳朵,在大致相同的时间,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虽然每个耳朵听到的都是“沙沙”的噪音。
但是,当一万份噪音叠加在一起时。
奇迹发生了。
噪音互相抵消了因为噪音是随机的。
而那个隐藏在噪音深处的、微弱的、有规律的信号凸显了出来。
屏幕中央,一条清晰的波纹,开始跳动。
“波波波”
非常有节奏。
像心跳,又像呼吸。
“收到了!”吴台长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是脉冲星J0348+0432的信号!”
“距离地球2亿光年!”
“声音非常清晰!比我们的大射电望远镜听得还要清楚!”
因为这一万个锅盖组成的大网,面积加起来,相当于好几个足球场!
任务完成。
孩子们欢呼雀跃。
他们的手机里,孵化出了一只只发光的恐龙、飞船。
他们不知道,这只恐龙的背后,是人类对宇宙深处的一次深情凝视。
林远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波形。
这是2亿年前发出的声音。那时候,地球上还是恐龙的下。
“真美。”顾盼感叹。
“是啊。”林远点头。
“我们用最土的锅盖,听到了最远的声音。”
“这就是众志成城。”
“林先生,”吴台长握住林远的手,感慨万千,“你不仅仅是帮了我们一个忙。”
“你为中国文学,找到了一条新路。”
“以后,我们不需要再花几十亿去建巨型望远镜了。”
“我们只需要发动群众。”
就在大家沉浸在星空的浪漫中时。
一个来自地面的消息,把林远拉回了现实。
是“新燕氏”的李思远负责智慧物流的。
“老板,出事了。”
“我们的无人配送车,在路上被人截了。”
“被抢了?”
“不是被抢。”
李思远声音古怪。
“是被碰瓷了。”
“什么?”
“最近,只要我们的无人车上路,就会有一群老头老太太,或者骑电动车的人,故意往车前面撞。”
“或者是扔东西挡路。”
“甚至,有人拿激光笔晃车的眼睛。”
“车子为了安全,只能急刹车,或者停在路中间不动。”
“然后,这帮人就围上来,车撞人了,要赔钱。”
“或者是趁机偷货。”
“现在,我们的物流效率,降到了最低。快递全堵在路上了。”
林远眉头一皱。
这是反技术勒索。
无人车虽然聪明,但它有个死穴太守规矩。
它不敢撞人,不敢违章。
流氓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把它当成了“软柿子”。
“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没用。”李思远无奈,“车上虽然有摄像头,但那帮人戴着口罩,或者是盲区作案。而且,法律上对无人车的责任界定很模糊,交警一般都判车全责因为车是机器,人是弱势群体。”
“这帮人,是有组织的。”
“专门盯着无人车搞。”
林远眼神一冷。
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机器虽然先进,但面对人性的贪婪和无赖,它显得那么无力。
“既然它太守规矩,被人欺负。”
林远站起身。
“那我们就给它长点脾气。”
“它不仅要会躲。”
“还要会喊冤。”
“甚至反击。走吧,去物流中心,我要给这些车装上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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