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往前走。
缓坡越来越陡,最后变成了近乎垂直的下降。孙老在岩石上找到了一条然的裂缝。
他从裂缝里挤过去,慕容云岚跟着,顾云初最后。
裂缝很长,她侧着身,一步一步往前挪,两侧的岩石蹭着她的肩膀,冰凉粗糙。前面传来慕容云岚的声音,带着一种闷闷的回响。“好大啊——”
她从裂缝里挤出来。
洞穴。
她站在这片空间的边缘,往里看——
大。大到一眼看不见边。
洞穴正中央,是一座血池。血液在池子里缓慢地翻涌着,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
顾云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见过这个血池。
孙老的表情也变了。
孙老蹲下来,手指触碰那些阵法纹路,闭上眼。灵力顺着纹路往深处探。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站起来。
“这是血脉封印。”他。
慕容云岚皱眉:“什么意思?”
“以血脉为引,以血为锁。封印的核心不是阵法,是人。布阵的人把自己当作钥匙,嵌进阵法里。”
孙老走到血池边缘,指着池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这每一道纹路对应一种特征——灵根属性、功法根基、体质的细微差别。把这些纹路拼在一起,就能还原出布阵者的血脉全貌。”
他顿了顿。
“我在藏书阁的残卷里见过慕容极的功法笔记。里面有一页,是他亲手写的自己的血脉分析。纹路的走向、密度、灵力属性,和他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慕容云岚的脸色变了。“你是,这个封印是慕容极自己布下的?”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是。”孙老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他把自己封印了?为什么?”
“没人知道。”孙老,“也许这底下有东西,也许他自己就是那个东西。我们不下去看看,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要清楚。这底下可能有危险。”
慕容云岚从腰间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养气丹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聚灵丹塞进嘴里,又咽下去。然后瓷瓶收回腰间。
“走吧。”
三人在血池边缘站了很久。
顾云初指着血池正中央的血池中央。“那团金色的光。是传送阵。通往真正的祖地。”
慕容云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血池正中央,金色的光在暗红色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它悬浮在血池上方,缓缓旋转着,像一颗被血液托举起来的太阳。
孙老蹲下来,手指触碰血池边缘的阵法纹路。灵力顺着纹路往深处探,过了很久才站起来。
“你得对,但传送阵需要灵力启动,但慕容极设这阵的时候,大概不想让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他把启动传送阵需要的庞大灵力藏在血池底下。你要进去,就得先穿过血池。你要穿过血池,就要先破了血祭阵法。”
“怎么破?”
孙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血祭阵法有无数种,每一种的解法都不一样。有的要血,有的要命,有的要魂。”
洞穴里安静了。
血池翻涌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慕容云岚的呼吸有些重,她的手按在腰间瓷瓶上没有松开。
“试一下就知道了。”顾云初往前走了一步。
慕容云岚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疯了?万一——”
“没有万一。”
顾云初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下来。
“可——”
“你的修为不够。你跳进去,可能连第一层都扛不住。”
慕容云岚看着她,嘴张了好几次,最后闭上了。
顾云初转过身,走到血池边缘。她深吸一口气。
血池。翻涌的血液。刺鼻的腥甜。
她没有犹豫,一步迈了进去。
血池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脚踩进去的瞬间,身体往下一沉,血液没过了她的膝盖、腰际、胸口。她能感觉到那些血液在往她的皮肤里渗,血液接触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吸她的灵力。
她在血池里走了三步,灵力被吸走了两成。以这个速度,走到血池中央需要十步,到了那里,正好剩下一点。不超过她的承受范围。
继续走。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血池越来越深,腹,胸口,肩膀。血液在往她的皮肤里渗那种被吸的感觉从皮肤表面延伸到了经脉内部。
不是吸灵力了,是在吞她这个人。
第七步。血池没过了她的脖子。她仰起头,看着洞穴顶部那片暗红色的光。
第八步。血池没过了她的下巴。
第九步。血池没过了她的嘴。
她没有停。第十步。
手指触到了那团金色的光。
传送阵启动了。
顾云初睁开眼。
她躺在一片草地上。很蓝,有白云飘过,有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脚下是草地,绿油油的。远处有山,不高,郁郁葱葱的,山顶上有一座亭子。山脚下有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有鱼在游,金色的,红色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衣裳是干的,没有血,没有腥味。
“这就是祖地?”她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顾云初转过身。
慕容云岚跪在草地上,弯着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头发上还带着血,脸上、衣服上全是血迹。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顾云初,眼眶红红的。
“你下次再这样,我……”她又咳了一阵,没完。
孙老站在慕容云岚身后,衣袍下摆还在往下滴血,但脸色还算平静。他看着远处那片山。
“慕容极的埋骨之地。”
顾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那片山的山脚下,有一座石碑,青灰色的,有一个人高。
三人走到石碑前。
碑正面光滑如镜,反面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旧,墨色已经发褐,但还能辨认。
“慕容极之墓。后世子孙,见碑如见祖。”
慕容云岚伸手摸了摸那块碑,指尖触到青灰色的石面,凉。她用指腹摩挲了那几个字,然后收回手。
“这就是祖地?”
她的声音有些恍惚,“就这么大?”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只有这片草地、那条溪流、那座山、那个亭子。
“不对。”
孙老摇了摇头,“祖地不止这么大。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祖地的入口。”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底下有东西。”
顾云初也蹲下来。手掌贴上去,灵力往地下探。土壤很厚,几十丈,底下是岩石。岩石底下有空洞,很大,大到她的神识探不到边界。
空洞里有东西在沉睡。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出来,但它在那里。
她站起来。“底下有个人。”
慕容云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慕容极?”
“不知道。但气息很强,至少大乘。”
三人沉默了片刻。
孙老先迈步。“下去看看。”
入口在山脚下。
石碑后面有一道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石阶向下延伸,两壁是粗糙的岩石,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
灯里的火油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灯芯上的火苗还是那么旺,把石阶照得亮堂堂的。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走了一盏茶的工夫,石阶到了尽头。面前是一道石门,门很厚,上面刻着阵法纹路和她们在血池边缘见过的纹路一模一样。
孙老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纹丝不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慕容云岚从腰间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又取下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又咽下去。连吃了五颗,她把瓷瓶收回腰间,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门上,灵力运转。
炼虚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来,灌入石门上的阵法纹路。
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慕容云岚的脸色发白。她把灵力催到极致,额角的青筋暴起,手在发抖,石门纹丝不动。
“让开。”顾云初的声音很平静。
慕容云岚松开手,徒一边。
顾云初走到石门前,将手掌贴在门面上。闭上眼,灵力从掌心渡出,不是蛮力,是渗。
灵力沿着阵法纹路往里走,一丝一丝的。那些纹路的走向、密度、深浅,全都在她的感知里清晰呈现。
她的灵力开始改变阵法纹路的结构。把慕容极刻下的纹路,变成另一套她熟悉阵法的纹路。
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开了。
门后是一间石室。
不大,几丈见方。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棺盖没有完全合上,露出了一道缝隙。
慕容云岚走到石棺前,从缝隙里往里看。她的脸色变了。
“是慕容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他在睡觉。”
顾云初走过去,从缝隙里往里看。
石棺里躺着一个老人,白发白须。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枯瘦,指甲发黄,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
可他脸上有血色。
顾云初的神识穿透石棺的缝隙,落在那具躯体上。
心跳。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出来——几分钟跳动一下。肌肤之下有灵力在运转,沿着一套她从未见过的经脉路线缓慢流淌。每一圈都需要很长时间。
大乘。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长明灯的火苗在石棺投下的阴影中跳动,把三个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慕容云岚把手从石棺上收回来。“他现在算什么?算活着?还是算死了?”
孙老看了她一眼。“没死。也没活。在中间。”
慕容云岚沉默了一瞬。“那就是半死不活呗。”
孙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接话。
慕容云岚盯着石棺里那张安详的脸,眉头越皱越紧。“他为什么要这样?把自己困在这里,不上不下,不生不死,图什么?”
“图活。”孙老,“他大概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
三人沉默了很久。顾云初的目光从石棺上移开,落在地面上。
石室的地面上刻着细密的阵法纹路,慕容云岚蹲下来,手指顺着一条纹路划过去。纹路从石棺底部延伸出来,向四面八方辐射,穿过墙壁,向更深处蔓延。
“灵脉的核心在底下。”
她,声音有些哑,“这些纹路是导灵线。灵脉的灵气通过纹路被引上来,灌进石棺。他在用灵脉续命。”
孙老的眉头皱起来。“用灵脉续命,灵脉就会枯竭。”
“对。”
慕容云岚站起来,“慕容府这些年灵矿产量逐年下降,灵泉水位下降,灵田减产。所有的问题根源,都在这里。灵脉的灵气被截流了,截流到这个石室里,灌进这具石棺,养一个不生不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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