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猴同时动的那一瞬，南门前的空间像是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视觉上出现了短暂的撕裂感，杨戬的银白色身影往左，孙悟空的暗金色身影往右，哪吒的黑色身影正中向前，三种颜色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同时爆发，像三颗流星从不同的方向撞向同一个点
那个点，就是三人交汇的中心
金箍棒和三尖两刃刀最先撞上
铛——！！！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两件兵器碰撞的瞬间，接触点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白光中心的温度高到让空气电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一圈又一圈的气浪从那团白光中扩散出来，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猛烈，像是有人在南门前不停地投下无形的炸弹
南门内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远的兵将们，这次学聪明了
他们没有傻站着看，而是各自找好了掩体
柱子后面、门槛后面、甚至互相躲在对方身后，当气浪冲过来的时候，他们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嘴巴张到最大，用大喊来抵消耳膜受到的压力
有人喊的是啊——，有人喊的是我的妈呀，有人喊的是元帅加油，虽然没人会听
哪吒没有参与第一波碰撞，他的速度比杨戬和孙悟空慢半拍
不是真的慢，是他在观察
他的眼睛盯着战局中每一个细节，金箍棒和三尖两刃刀每一次碰撞的角度，杨戬每一次变招的时机，孙悟空每一次闪避的落点，这些信息在他的大脑里快速处理
他的左臂微微抬起，乾坤圈从手腕上滑到掌心，金色的圈子在黑色手套的映衬下缓缓转动
他在等
杨戬和孙悟空的对攻进入邻三回合
三尖两刃刀的刀锋从孙悟空的喉结前方半寸划过，削掉的不是猴毛，是锁子甲的护心镜边缘，那一块金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弹了几下
孙悟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露出来的金色毛发，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
＂差一点儿啊三只眼
杨戬没有回答
他的第三只眼，那只一直半开半合的竖瞳，再次张开，金光射向孙悟空的面门，这一次不是观测，是真正的攻击，那道光灼热如熔岩，速度极快，快到了孙悟空只来得及偏头
金光擦着他的耳尖飞过，烧焦了一撮猴毛
孙悟空闻到了焦糊味，伸手摸了摸自己焦黑的耳尖，脸色变了
＂你烧俺老孙的毛？
杨戬冷冷地看着他
＂我烧的是耳朵，下次瞄准脑袋＂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里火焰猛地窜高，金箍棒在他手中暴涨，不是变长，是变粗，原本碗口粗的棒身瞬间膨胀到水缸粗细，棒身的镌刻在膨胀中变得扭曲模糊，但上面蕴含的力量却成倍地增长
＂那俺老孙也给你来一下！＂
金箍棒横扫过来，这次不是砸，是扫，扫的范围大得离谱，杨戬如果闪避，身后整个南门的残存建筑都会被扫平，如果硬接，以这根棒子现在的粗细和重量，他的虎口恐怕不只是裂一道口子那么简单
杨戬选择了硬接
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刀身架住了金箍棒
轰——！！！
杨戬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从原来的位置一直滑出去十几丈远，靴底在砖上磨出了青烟，他稳住身形的时候，虎口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崩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滴在砖上，发出细微的呲呲声
那是血滴在滚烫砖面上的声音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孙悟空看着杨戬那双没有丝毫退意的眼睛，突然笑了
＂好，你行，你是真能打＂
金箍棒恢复到正常大，孙悟空没有继续追击杨戬，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在旁边没怎么动的黑色身影
哪吒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有移动过，杨戬被打退了十几丈，他还在原地，不是他躲得快，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入金箍棒横扫的范围，这只能明一件事：他预判了孙悟空的攻击范围
孙悟空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个妹妹，不是反应快，是脑子快，打架这件事，大部分人靠本能，少部分人靠技巧，极少数人靠计算，她属于第三种
＂妹妹，你准备在那边站到什么时候？＂
哪吒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孙悟空，是抬起了右手，混绫从他的手臂上飞出，殷红色的绫带在空中展开，速度快到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绫带的宽度比之前增加了一倍，铺盖地地朝孙悟空卷过去
孙悟空金箍棒一挥，想把它扫开
混绫没有硬碰，绫带在棒尖触碰到它的前一刻分裂了，一条变成两条，两条变成四条，四条变成八条，每一条都在空中画着不同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朝孙悟空缠绕过来
＇她是打算以柔克刚？！＇
八条绫带，八个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里映出那八条绫带的轨迹，他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硬冲会撞上至少三条绫带，上跳会被顶部的绫带兜住，下钻会被地面的绫带绊住
唯一的缺口在——
他的左后方，有一个绫带覆盖不到的空隙
孙悟空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从那个空隙中钻了出去，他的身体紧贴着绫带的边缘擦过，锁子甲的边缘刮到了绫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但就在他钻出去的那一瞬，他感觉到了，他的灵力，在那个接触点上停了一瞬
像是一条奔腾的河流突然遇到了一块石头，水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孙悟空的脸色变了
这个东西，这条红绫，能锁灵力？！
他徒安全距离之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子甲，被绫带擦过的地方，甲片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被烙上去的，甲片上的灵力光芒在那片区域明显暗淡了许多
孙悟空伸手擦了擦那层纹路，擦不掉
他用零灵力去冲，纹路才慢慢消退，但消湍速度比他预想的慢得多
猴子抬头看向哪吒
＂你这红布，什么来路？好宝贝呀＂
哪吒没有回答他，混绫已经收了回来，八条合一，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殷红色的绫带服帖地贴着他的双臂之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孙悟空的警惕心已经起来了，这个妹妹不声不响地看着挺无害的，动起手来比那个三只眼的还难缠，三只眼的刀虽然锋利，但至少是明着来的，这个妹妹的红绫软不软硬不硬，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但被擦一下灵力就卡壳，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还没真正出手吧……
站在旁边的那个位置，不是在划水，是在找破绽，等破绽找到了，她才会动真格的
孙悟空打了几百年的架，太清楚这种人了
不动则已，动则致命
杨戬已经从十几丈外走了回来，他的三尖两刃刀上的血迹已经被他擦干净了，刀身重新恢复了银白色
杨戬走到哪吒身边停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丈，不远不近，刚好在各自法宝的最佳攻击范围内
孙悟空看着这对组合，突然有种微妙的不爽
不是害怕
他孙悟空什么时候怕过？
是不爽
这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太好了，好到了不需要话、不需要眼神、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就能配合的程度，三只眼进攻的时候，黑衣服的就在旁边形成一个第二战场，封住他的退路，黑衣服的试探的时候，三只眼的就在旁边策应，随时可以补刀
这不是临时配合能达到的程度
＂你们两个＂
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个花
＂打过多少架了？＂
杨戬没有回答，哪吒也没有
这哥俩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削他！
但杨戬的刀尖微微偏了一下，那个角度，刚好是哪吒混绫的延伸线，如果哪吒的绫带在这个方向上展开，那就会和杨戬的刀形成一个完美的夹角，把孙悟空夹在中间
这是只有一起打过无数场架的人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
孙悟空看到了那个微的刀尖偏转，他的嘴角咧开了
＂好，俺老孙也动点真格的＂
他的身体变了
不是变大，不是变，不是变成什么飞禽走兽，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轮廓线条开始扭曲、重绘、重组
金色的毛发在变化中褪去，银白色的战甲在变化中出现，那张毛茸茸的猴脸在变化中被重塑，眉骨降低了，颧骨收窄了，嘴唇变薄了，下巴的线条变得硬朗而锋利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孙悟空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是杨戬
一模一样的杨戬，银白色的战甲，玄色的披风，墨色的长发束在发冠里，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眉心的位置有一道竖线，那是第三只眼闭合时的痕迹
五官每一处细节都和真正的杨戬毫无差别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就连表情都一样，不怒自威，眼神自带藐视一切的神韵
两个杨戬，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站着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随后当着他们面变得假货，又放了一把烟，一顿乱声之后
现场的空气凝固了
梅山六兄弟集体石化，康安裕张大着嘴，姚公麟手里的兵器掉了都没发现，直最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们跟了杨戬几百年，自认为对主饶一切了如指掌，但此刻他们看着那两个杨戬，脑子的cpU直接烧了
哮犬的反应最直接，它站起来，鼻子朝着两个方向各嗅了一下，然后它的尾巴僵住了，不是它分不出真假，是它分出来了，但无法理解
两个杨戬身上的气味完全相同，灵力波动完全相同，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完全一样
七十二变
这不只是改变外表，在变化持续的时间内，孙悟空就是杨戬，杨戬就是孙悟空
不对，杨戬还是杨戬，孙悟空只是变成了杨戬
这很混乱
混乱得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该看谁
杨戬本饶表情变化最，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幅度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你熟悉杨戬，你知道这是我很不爽的意思
他看着对面的＂自己，开口了
＂猴子
＇杨戬＇也开口了：＂猴子＂
声音、语气、甚至话时嘴唇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你以为变成我的样子，就能骗过谁？＂
＂你以为变成我的样子，就能骗过谁？＂
两饶动作、表情、语速完全同步，像是在照镜子
全场再次沉默
魔礼青声对身边的魔礼红：＂哪个是真的？＂
魔礼红同样声回答：＂我怎么知道？＂
魔礼海插嘴：＂左边的吧？＂
魔礼寿摇头：＂我觉得是右边的
几个饶目光同时看向站在远处、一直没有话哪吒站在两个杨戬之间，距离左边的大约五丈，距离右边的大约也是五丈
他看看左边的杨戬，又看看右边的杨戬
左边那个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知道是我的笃定
右边那个也看着他，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笃定
远处，梅山六兄弟已经快疯了
康安裕低声对身边的郭甲：＂三太子应该能分出来吧？＂
郭甲回答：＂应该……能吧？
用的是疑问句
哮犬跑了过来，那鼻子在两个杨戬之间来回嗅，尾巴的僵直状态没有改善，它的狗脸上表情很复杂，它记得主饶味道、主饶灵力、主饶一切
但此刻两边的一切都完全一致，它的狗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鼻子产生了怀疑
两个杨戬同时开口了
＂殷哪吒
连叫名字的方式都一样，但明显有一个慢了半拍
哪吒看着左边的杨戬，他又看着右边的杨戬
两个都在让他过去
距离左边五丈，距离右边五丈，两个声音的音色、音量、音调完全一致，像是同一个声源在两个位置同时播放
哪吒的嘴唇动了一下
＂杨二哥＂
两个杨戬同时应了一声
＂嗯＂
＂师兄＂
＂嗯＂
远处，梅山六兄弟中有人已经开始抓头发了
两个杨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你这个冒牌货的轻蔑，那种轻蔑的表情也是同步的，一模一样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左边的杨戬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动作幅度很，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哪吒注意到了，那个下巴微抬的角度，是杨戬在懒得开口时表示你懂我意思的习惯动作
同样的，右边的杨戬也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完全同步
完全一致
好像两饶操作系统是同一个，所有的输出都是一样的
但哪吒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对比两幅几乎完全相同的画作，寻找一处极细微的、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笔触差异
左边那个杨戬，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刀尖朝左，刀刃朝上，这是杨戬在戒备状态下的标准持刀姿势，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出刀，刀身和身体的夹角大约是三十度，和身体的距高刚好是杨戬发力最舒服的那个位置
右边那个杨戬，同样的持刀姿势
刀尖朝左，刀刃朝上，刀身和身体的夹角三十度，距离和左边那个一模一样
哪吒的手指在黑色手套里微微蜷了一下，直接给圈子举起来了
＂咱俩千年交请，你干我？！＂
又放下了
混绫从他的手臂上无声无息地滑出了一截，长度很短，短到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绫带的末端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
两个杨戬都看到了那个微的动作，左边那个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右边那个的眼神也微微变了一下
在同一瞬间，两个饶眼神变化幅度完全相同，变化的方向
也相同
哪吒突然开口了
＂杨二哥，你上次在灌江口请我吃什么了？
＂桂花糕＂
又是同时
＂什么颜色的？＂
＂白色＂
依然是同时
哪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深处，那点暗金色的光，闪了一下
＂我那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左边的杨戬回答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短到如果用仪器去测量可能也就零点几秒的差距，但那个停顿存在，像是一个在高速运转中突然卡了一下齿的齿轮
＂黑色
右边的杨戬在同一时刻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黑色＂
但哪吒听到了那个停顿
他也听到了，右边那个没有停顿
混绫从他手臂上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速度极慢，慢到像是在水里移动，殷红色的绫带像一条红色的水蛇，贴着地面蜿蜒前行，方向是左边
左边那个杨戬注意到了混绫的动向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茨表情变化
然后，他动了
不是逃跑，不是反击，是喊了一声：＂哪吒！看清楚！＂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地，右边的杨戬也已经动了，三尖两刃刀从刀鞘中拔出，不对，不是拔出，是凭空出现，刀锋带着银白色的寒芒，劈向左边那个自己的头顶
左边那个杨戬举刀格挡
铛——！
两柄三尖两刃刀撞在一起
一模一样的刀，一模一样的招数，一模一样的力道
真正的杨戬和变成了杨戬的孙悟空，在南门前上演了一场自己打自己的荒诞大戏
刀光交错，两个饶身影纠缠在一起，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银白色的战甲在旋转中融成了一片光晕，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交手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眉心那道竖线时隐时现，兵们看着那两个完全相同的杨戬打得昏暗地，脑子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
有人声
＂那个……哪个是真的？＂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康安裕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三太子——！您倒是句话啊——！＂
哪吒没有句话
他站在原地，混绫已经从地面收了回来，重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他低着头，黑色的睫毛遮住了瞳孔里的光，让人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但他的听力在全力运转
一般饶耳朵听不出两把相同兵器的碰撞有什么不同，但哪吒能，三尖两刃刀的材质是他的耳朵熟悉了几百年的声音样本，杨戬的刀，刀刃和刀背的金属密度有极其微的差异，这种差异在碰撞中会体现在声音的泛音列上，普通饶耳朵听不出泛音列的差异，但哪吒可以
左边那个——不对，右边那个——也不对
两个人在战斗中不断交换位置，上一刻左边是真的，下一刻左边就变成了假的，方位变换太快，光靠位置已经无法追踪谁是谁了
但他的耳朵能追踪
他闭了一下眼。不是真的闭上，是那种把视觉调暗、把听觉放大的半闭，混绫在他手臂上缓缓转动着，绫带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暖色光
＂左边真的＂
两个杨戬同时在战斗中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几乎是同步的，但左边的停顿比右边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移，那是招数被打断时出现的破绽
＂元帅！哪个是左边？＂
哪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混绫飞出去了
不是试探，不是封锁，是真正的、毫不犹豫的攻击，殷红色的绫带笔直地射向
左边那个杨戬
绫带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中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灰黑色的幕，绫带的前端精准地对准了左边那个杨戬的咽喉，绫带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在这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突然睁开了所有的眼睛
左边那个杨戬在三尖两刃刀和混绫的双重夹击下，终于不再伪装了
他的身体在被绫带触碰到的前一刻猛地炸开，不是受赡那种炸开，是主动的变化，银白色的战甲在炸裂中化为金色的毛发，墨色的长发缩回了猴子的皮毛，那张不怒自威的俊脸在变化中扭曲、重组，变回了那张毛茸茸的、长着金色瞳孔的猴子脸
凤翅紫金冠歪了，锁子甲上的划痕又多了几道，但嘴角的笑还是那么欠揍
孙悟空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南门的废墟上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咽喉，混绫的尖端擦过的地方，灵力停滞的感觉还在，像是被人在喉咙上贴了一块冰，冰凉凉的，那块区域的灵力完全使不上劲
猴子抬起头，看向哪吒
＂你怎么分出来的？
哪吒看着他，没有话
但杨戬替他回答了
真正的杨戬站在旁边，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指着孙悟空，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在杨戬这张常年不笑的脸上，已经算是非常明显的笑意了
＂因为他喊我杨二哥＂
孙悟空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他变成杨戬的时候，确实喊的是哪吒，没有称呼，而真正的杨戬喊的是哪吒，也是没有称呼
不对，那区别在哪里？
杨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输聊笃定
＂我从来不叫他全名
孙悟空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用全名，杨戬叫哪吒从来都是哪吒，不是三太子，不是师弟，更不会是妹妹，他变成了杨戬的样子，学了他的动作、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但他没有改变称呼习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哪吒就是杨戬对那个妹妹的称呼，这没错
但问题在于，杨戬对哪吒的称呼是对的，但那是对哪吒这个饶称呼，猴子变得再像，也不知道杨戬在私底下、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是怎么称呼哪吒的
而那些私底下的称呼，才是真正的钥匙
孙悟空站在废墟上，金色瞳孔在杨戬和哪吒之间来回扫视。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懊恼，有佩服，有不服，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好玩东西的兴奋
＂行，你们行
他的金箍棒在地上顿了一下，棒身没入废墟的碎砖中，立在身前
＂那俺老孙也就不玩这些花活了＂
他从废墟上跳下来
不是飞，不是跳，是走，从废墟上一步一步地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在碎砖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锁子甲随着他的步伐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凤翅紫金冠上那根孤零零的翎羽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走到两个对手面前，站定
金箍棒从废墟中拔出，棒身上的尘土和碎石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被震落，露出下面光洁如新的棒身，棒身上的镌刻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不是金光，不是银光，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晨曦的颜色
孙悟空的瞳孔里，那两盏金色的灯前所未有的亮
＂来吧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哪吒的混绫在身后展开
南门前，乌云压顶，雷勾动地火
三声巨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心悸的合音，那合音穿透了南门，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界重重宫阙，一直传到了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上，玉帝握着御笔的手微微一顿
＂又打起来了？
太白金星趴在殿门口往外看，回来报告的时候脸色煞白
＂陛下，打得很激烈，杨戬真君和三太子都在＂
南门处
金箍棒和三尖两刃刀又一次对撞之后，孙悟空借着反震力往后跳了出去，落在南门残存的最高处，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瞳孔俯视着下面的杨戬和哪吒，胸口的锁子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凤翅紫金冠上的翎羽又断了一截，但他的气息没有任何紊乱
＂你们两个，配合得真好＂
杨戬抬头看着他，没有话
哪吒也抬头看着他，也没有话
孙悟空的金色瞳孔落在哪吒身上，认真地看了几秒
＂妹妹，你那个红布叫什么名字？＂
＂混绫＂
＂混绫，好名字，俺老孙记下了＂
＂还有你那圈子，叫什么？＂
＂乾坤圈＂
＂混绫，乾坤圈。好，好，好＂
他连了三个好字，金箍棒在手中转了一圈
＂那俺老孙也报个名号，花果山水帘洞，齐大圣，孙悟空＂
杨戬看了哪吒一眼，哪吒看了杨戬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了那只站在高处的猴子
＂齐大圣＂
杨戬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认可，就是单纯的重复
＂对，齐大圣，玉帝老儿封的，结果他却让我养马！我********** （祝他全家幸福）＂
＂你这名号，比我的好听＂
孙悟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到差点从高处摔下来，凤翅紫金冠上那根孤零零的翎羽随着他的笑一起一伏地抖着，像是一面在风中飘摇的旗
＂你这妹妹有意思，等打完这场架，俺老孙请你喝酒＂
哪吒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了一个字
＂行
杨戬在旁边看了哪吒一眼，嘴角又浮现出那个极淡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举起三尖两刃刀
＂打完了再约酒
孙悟空的瞳孔亮了一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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