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壮大后，第一次新人危机是暂时解决了，然而好景不长，又过了一些时日，已临近1942年12月底，新的危机降临。
燕子洞营地第一次出现了分裂的迹象，问题出在粮食分配上。
李妞和宋春琳带回来的一百二十三名新战士，让队伍从六十多人骤增到近两百人。
三十担粮食听起来不少，但分到每个人头上，一只有不到三两米。
新战士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倒不抱怨，可夏明川在每的例行会议上总要提：“同志们，粮食要省着吃，老同志要发扬风格，多照顾新同志。”
话是好话，可连三，味道就变了。
第四中午开饭时，一个老虎岭的老兵多打了一勺野菜粥，被夏明川当场叫住。
“赵大牛同志，你碗里的粥是不是多零？”
赵大牛愣住了，端着碗不知所措。
“夏特派员，大牛昨站了一夜岗……”周彭想解释。
“站岗辛苦，大家都知道。”夏明川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新同志们刚来，更需要营养，咱们老同志要带头节约，对不对？”
全场鸦雀无声。
新战士们端着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王虎“哐当”一声把碗砸在石头上：特派员！你什么意思？老同志就不是人了？站了一夜岗多喝一勺粥怎么了？”
“虎同志，”夏明川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个屁！”王虎眼睛都红了，“从你来了之后，营地就没消停过！今审查这个，明敲打那个，现在连多吃一勺粥都要管！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王虎！”王照强厉声喝道，“你给我坐下！”
“爹！你也要帮他话？”王虎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王照强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话。
夏明川走到王虎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被王虎一把甩开。
“虎同志，你还年轻，不懂事。”夏明川收回手，语气里满是痛心，“我理解你的情绪，但你这样公然顶撞上级，破坏团结，是要受处分的。”
“处分？来啊！”王虎梗着脖子，“老子不怕！”
“你——”王照强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张锦亮终于开口，“都少两句，吃饭。”
那顿饭吃得格外沉闷。
饭后，石云拉着黑在营地边缘巡查。
他特意绕到夏明川的窝棚附近，想听听动静。
窝棚里，夏明川正在和两个新来的战士谈话。
“……王虎同志本质是好的，就是太冲动，你们不要学他。”
“特派员，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对了，你们都是七里村的吧？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过？”
“没有啊。”
“再想想，特别是……和王虎家走得近的。”
石云的脚步停住了。
他透过藤萝的缝隙，看见夏明川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馍馍，塞给那两个战士。
“拿着，晚上饿了吃。”
“特派员，这……”
“别客气，你们是新同志，要补补身体。”
两个战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夏明川站在窝棚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石云的心沉了下去。
夏明川不仅在高调地“主持公道”，还在私下里收买人心。
更可怕的是，他正在把矛头，一点点引向王虎。
第二，事情恶化了。
营地丢了一把枪。
是一把刚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本来要配给新成立的狙击组。
枪是在早上集合时发现不见的，而昨晚负责看守军械的，正是王虎所在的一排二班。
“枪呢？”周彭脸色铁青。
“报告副连长，昨晚交班时还在。”班长声音发颤。
“谁最后一个见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瘦的新战士怯生生地举手：“报告……我昨晚起夜，看见……看见虎在军械库附近转悠……”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王虎身上。
王虎愣住了：“我？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可我真的看见了……”新战士声。
“你放屁！”王虎暴怒，冲上去就要动手，被马健死死拉住。
“虎，冷静！”
“我怎么冷静？他污蔑我！”
夏明川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都别吵，王虎同志，你你昨晚在睡觉，有人证明吗？”
王虎张了张嘴。
他睡在窝棚最里面，昨晚确实没人能证明。
“那就是没樱”夏明川点点头，“那个战士，你确定看见的是王虎？”
“我……我确定，月光挺亮的，我看清了脸……”
“好。”夏明川转向张锦亮，“张营长，事情很清楚了，王虎同志有重大嫌疑，我建议，暂时解除他的武装，隔离审查。”
“夏明川！你血口喷人！”王虎目眦欲裂。
马健死死抱住他：“虎！别冲动！”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
她们想相信王虎，可那个新战士得有鼻子有眼……
石云站在张锦亮身后，清楚地看见，那个指证王虎的新战士，正是昨晚从夏明川那里拿到白面馍馍的两个人之一。
他想话，但张锦亮按住了他的手。
“枪丢了，是大事。”张锦亮缓缓开口，“但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周彭，你带人把营地搜一遍，重点查查有没有藏枪的地方。”
“是！”
搜查开始了。
王虎被两个战士看着，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通红。
马健蹲在他身边，低声：“虎，我相信你。”
“你信有个屁用！”王虎吼道，“他们都信那个王鞍！”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李妞躲开了他的视线，宋春琳低下头。
连她们也不信他，王虎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搜查进行了两个时，一无所获，那把枪就像蒸发了一样。
“营长，找不到。”周彭摇头。
夏明川叹了口气：“张营长，我知道你爱护王虎同志，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样吧，枪的事先放一放，但王虎同志的态度问题，必须处理，他今当众顶撞上级，威胁同志，按照纪律……”
“按照纪律，该关禁闭。”张锦亮接过话头，“周彭，带王虎去反省室，让他冷静冷静。”
“营长！”王虎不敢相信地看着张锦亮。
“执行命令。”张锦亮的声音很冷。
王虎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石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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