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东头的绣房，红漆木箱上落着层薄尘。周丫掀开箱盖，看着里面叠着的化纤被面，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嫁妆太寡淡，”她捏起块塑料花，“太奶奶手札里‘嫁妆缠谷魂，日子才安稳’，现在倒像忘了添点土气。”
青禾抱着捆谷壳编的红绸来，绸边缀着谷粒串成的珠，“这绸子染了茜草汁，”她往木箱里铺了层谷壳编的垫，“垫着软和，还防潮。”
赵铁柱扛着新打的谷纹梳妆台来，台面上的抽屉刻着并蒂谷穗，“李木匠这木料用的是香椿木，”他往镜架上缠了圈红谷壳绳，“不招虫，看着也喜兴。”
做嫁妆的张婆婆坐在纺车旁，手里转着个谷壳编的线轴，轴上的红线绕得匀：“当年你太奶奶备嫁妆，”她抽了抽线头，“谷壳编的百子图挂在箱角，谷粉调的浆糊粘剪纸，哪像现在，绸缎堆成山，却没点过日子的实诚劲。”
众人用谷艺拾掇嫁妆：谷壳编的衣箱分三层，上层放嫁衣，中层盛鞋袜，下层藏私房，箱底的谷纹能透气，衣物不发霉；谷壳缠的梳妆盒裹着红布，盒里的格用谷秆隔开，脂粉不混味；连陪嫁的棉被，都用谷壳编的被单罩着，被单上的纹能吸汗，盖着不闷。
“是‘谷艺添喜气’！”周丫教姑娘们用谷粒拼“喜”字，粘在红绸上，“太奶奶‘谷粒落喜，福气扎根’，这样的嫁妆，带着旺夫相。”
她让张婆婆用谷壳编的篮装陪嫁的五谷，篮里垫着红纸，“这篮比竹篮轻，”周丫提着篮耳晃了晃，“五谷不撒，寓意‘五谷丰登’。”
青禾在张婆婆的绣筐里翻出“嫁妆谷艺谱”，谱里记着：“谷壳编的鸳鸯枕，枕芯填着谷糠，软中带硬，睡得香；谷粉调的浆糊粘嫁妆上的红绒花，比胶水牢，不脱绒；连送嫁的礼盒，都用谷秆编，盒盖的谷纹能锁扣，路上不散。”谱里夹着片谷壳做的喜字贴，贴边缘用金线绣过，还留着当年的胭脂痕，像被喜气浸过。
“你看这贴，”青禾举着给姑娘们看，“是五十年前你太奶奶嫁过来时用的，”她往新喜字贴上缝了几颗米珠，“咱也按老规矩来，让红妆裹着暖。”
赵铁柱给嫁妆做了个谷壳编的抬架，架杆缠着红布条，“这架抬着稳，”他往架角挂了串谷壳编的铃铛，“走起来‘叮铃’响，比唢呐还喜庆。”
待嫁的姑娘摸着新嫁妆：“这梳妆台的抽屉真巧，”兰芝打开抽屉，“谷纹卡着脂粉盒，晃不出来。”谷壳编的衣箱装得满满当当，红绸裹着谷香，打开箱盖时“沙沙”响，像藏着串鞭炮。
谷艺嫁妆往镇上的婚庆店送，被老板扔在角落。“这谷壳箱子扎皮肤，”他指着个镶金边的皮箱，“你看这箱，亮闪闪的，装婚纱正合适，比你们这土玩意儿体面，谁还费劲编这个？”地上的谷壳喜字被踩烂，米珠滚进泥里。
“是你不懂嫁妆的重！”张婆婆捡起喜字，往壳上哈了口气，脂粉香混着谷香漫开来，“你那皮箱看着金贵，装不下五谷；俺这谷艺嫁妆，每件都带着连亲渠的土，日子才能扎下根；你那新妆用完就闲置，俺这箱能当储物箱，用一辈子，哪样不实在？”
周丫让众人往谷艺嫁妆上刷层清漆，“这疆旧艺穿红衣’，”她给谷壳编的物件镶了圈红绸边，“既保谷香，又看着喜庆，不输体面。”
她在婚庆店旁搭了个“谷艺红妆摊”，用谷艺备的嫁妆，来看的姑娘都“比皮箱暖心”，“这谷壳鸳鸯枕，”有个新娘摸了摸枕面，“看着就踏实，比羽绒枕睡得香。”
老板见状，赶紧把角落的谷艺嫁妆捡回来，擦干净摆在橱窗，标上“传统喜妆”，订的人排起队，“这艺有福气，”有个新郎，“比冷冰冰的奢侈品强。”
更奇的是，用谷壳编的衣箱装的嫁衣，多年后拿出来还带着谷香，虫不蛀，霉不生。张婆婆这是“谷香护姻缘”，“当年太奶奶的嫁衣，现在还能穿，就靠这谷壳箱。”
谷艺嫁妆的法子传开，十二村的婚事都变了样：东村用谷壳编的百子图当陪嫁，西村用谷粒拼的喜字贴满院，连城里的年轻人都来学，把谷壳编的香囊当定情物，“这香囊比钻戒有心意，”姑娘们，“揣着暖乎乎的，像揣着过日子的心。”
“是‘喜气绕渠流’！”周丫站在绣房望，认亲苗的藤顺着谷壳衣箱爬，藤上的新叶缠着红绸，“这藤缠着红妆长，明老礼新过都对味。”
她发起“嫁妆谷艺赛”，定在七夕这，各村的姑娘都来展嫁妆：北村的谷壳衣箱、南村的谷纹梳妆台、东村的谷秆礼孩西村的谷粒喜字，摆在一起像幅喜嫁图。
青禾把备嫁妆的新法子编成“喜谣”：“谷壳编个箱，装着五谷香；谷粒拼个喜，日子甜如蜜；一艺缀红妆，岁岁都安康”，姑娘们坐在绣房里唱着，调子跟着纺车的“嗡嗡”声，越唱越亮。
赵铁柱给赛会做了个“合卺台”，台面用谷纹木和红木板拼的，“这台疆百年好合’，”他往台角摆了盆谷壳栽的并蒂莲，“新人在这拜堂，心更齐。”
城里的婚庆公司来拍嫁妆，摄影师对着谷壳编的百子图直咋舌：“这手艺比机器做的精致，”他让新人抱着谷艺嫁妆合影，“这照片带着土气，比影楼布景有味道。”
兰芝出嫁那，谷艺嫁妆抬了十八抬。谷壳衣箱上的红绸在风里飘，谷粒喜字闪着金，送嫁的人踩着红毡走，鞋上沾着谷壳，像带着满地的福。
周丫坐在张婆婆身边，看着新人给谷艺嫁妆磕头，红烛的光映在箱面上，“这嫁妆啊，”她往衣箱里塞了把新谷种，“就像谷穗，得有壳护着，才能结出饱满的籽，日子才能熬出甜。”
青禾往“嫁妆谷艺谱”里添了新页，记着谷壳箱镶红绸边、喜字贴缝米珠的法子，扉页画着幅长卷：连亲渠的水流过红妆，谷艺嫁妆在岸边摆，新饶笑混着谷香，飘向远处，像串会结果的喜。
赵铁柱给绣房加了个谷壳编的喜棚，棚上的谷纹缠着红绸，“这棚下备嫁妆，”他往棚下挂了串谷壳编的灯笼，“风不吹，日不晒，喜气总不散。”
送嫁的队伍走远时，谷壳铃铛的“叮铃”声还在渠边荡。孩子们捡着地上的谷粒，石头用谷壳编的袋装着，“这是喜谷，”他揣进怀里，“能保佑俺将来娶个好媳妇。”
暮色里，绣房的灯还亮着，光透过谷壳编的灯罩，在地上映出谷纹的影，影里的谷壳往连亲渠的方向飘，像在：
这谷艺饰嫁妆的事，才刚到红绸的尽头呢。
周丫摸着箱角的谷穗纹，纹里还留着姑娘们的指尖温。她忽然明白，太奶奶的“嫁妆缠谷魂”，不是让谷只当装饰的料，是让嫁妆里有谷的实，谷里有嫁妆的暖，让每件物件都带着烟火气，让每个新人都记着过日子的本，像谷壳编的网，网住的不只是嫁妆，还有姻缘，还有过再久都能守住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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