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辽阳道路曲折将近两千里,长公主坐船还花了十五日,陈牧前脚刚得到要和谈消息,第二倭寇使者就到了辽阳。
陈牧看着一脸疲惫的鸿胪寺少卿曲亦曲凤梧,忍不住调侃道:“凤梧兄,你我不过年余下不见,何必如此匆匆?”
曲亦闻言苦笑:“陛下想早点定下来,倭人也急,这一路快马加鞭,好悬没把我颠死”
曲亦,字凤梧,山东青州人,洪德十九年的二甲进士,今年三十有六。
原本他和陈牧并无交集,更谈不上深交,不过一切在去年变了。
那一封封求救的家书中,就有曲亦的,俩人也就此相识。
虽然当时只是见了一面,并未深交,可都有心结交,这关系自然就拉了起来。
陈牧笑着安慰两句,正色道:“来时陛下或者几位阁老可有交代?”
“李阁老叮嘱过,和谈底线是保持朝鲜全境,倭寇承诺永不再犯,其他可自行决断。只要结果让陛下满意。”
陈牧听得就是一皱眉,心道:便宜老师这底线,够低的啊。
“倭使何在?”
“已在驿馆安置。”
“好,那你今好好歇着”
陈牧起身:“明日带他们来见我”
次日辰时,经略府正堂。
鸿胪寺少卿曲亦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目光落在对面两个身影上——倭国关白丰臣秀吉的特使三上高桥与僧侣玄明。
他其实很不明白,为什么倭国据有个皇,做主的却是什么关白,不过这不影响他对这俩饶观福
昔年太宗皇帝曾有言,倭国人知礼而无大义,拘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乃世间最卑劣之徒。
曲亦与这二人相处了半年多,初时对此二人好感颇佳,可随着接触越多,特别这一路纵马飞奔两千里相处下来,越对太宗皇帝的话,深信不疑。
“不知道陈忠义,会怎么收拾这二人,本官万分期待啊”
正憧憬间,陈牧一身官袍来到正堂,曲亦起身见礼,并给正式其介绍了二人后,便退了回去,竖着耳朵品着茶水。
陈牧也没让他失望,第一句话就将其雷的不轻:“你们两个倭寇,是谁指派来的?”
曲亦:好!对味!
三上高桥面色不变,躬身道:“陈大人,在下二人是奉关白殿下之命出使贵国,商议两国和谈之事的使者,并非海上贼寇,大人不可混为一谈”
“朝鲜为我大明属国,凡入侵者皆是贼寇”
三上高桥:“朝鲜之战,乃因朝鲜对我国不敬所致,其罪在朝鲜王李倧,并非我国主动挑起战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短短几句话,陈牧就知道这个倭寇不是普通的舌辩之士,立刻收其轻视之心,沉声道:“朝鲜只需恭敬我大明,而无需对他国卑躬屈膝。按大明律,你倭国只是朝贡之国,对朝鲜需以上国尊之,今不顾尊卑,悍然入寇,不是贼寇是什么!”
三上高桥还待反驳,僧侣玄明喧了声佛号,出来打圆场道:“陈部堂,三上大人,皇上和关白殿下,都在翘首以待和谈早日功成,此时不宜追究前事,还是两国和谈罢兵为重”
他没跳出来,陈牧还没来得及关注他,闻言立刻将视线扫了过来,皱眉道:“听大师口音,你是大明人?”
玄明双手合十,道:“贫僧是浙江余姚人,十二岁出家为僧,二十三岁跟随师父渡海传法,挂单博多圣福寺二十六年矣”
陈牧点点头,闭目轻叹:“余姚,好地方。可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数典忘祖,卖国求荣之辈!”
玄明大惊,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贫僧只是应关白殿下之邀,为两国.....”
“拉出去砍了”
陈牧懒得再听他辩解,随手一挥,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玄明就往出拖。
这一幕不但三上高桥大惊失色,连声抗议,就连曲亦都傻了眼,忙起身道:“陈..陈部堂,不可!不可啊”
陈牧根本不搭话,只是手指轻抬,侍卫们再不迟疑,将玄明托到堂下,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就被呈了上来。
曲亦状似被气的摊手要犯规,心底却在狂笑:哈哈哈,杀得好!
三上高桥则勃然大怒,指着陈牧怒吼道:“你...怎敢如此无礼!”
陈牧挥手让人把头颅端下去,好整以暇的看向暴怒的三上高桥:“本院处理我朝叛逆,你有不同意见?”
“你....你....”
三上高桥哆嗦了半,终究强压怒火,道:“陈大人,玄明大师在我国备受尊崇,下臣请命为其收尸”
“不用,他既已伏法,罪孽已清。大明百姓就该葬在大明国土,想来玄明大师也愿意落叶归根”
陈牧轻轻舒展了后背:“现在可以和谈了,你们打算怎么赔偿?”
三上高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取出国书:“关白殿下承诺向大明称臣纳贡,两国以京畿道和江南道为界,罢兵言和.....”
话未完,陈牧已然拍案而起:“来人”
“在!”
曲亦吓了一跳,赶紧起身道:“部堂息怒,部堂息怒啊”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杀了个卖国求荣的和尚还好解释,可若是杀了三上高桥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哼,看曲少卿面上,饶你狗命,来人,将这个倭寇,逐出去”
陈牧转头看向曲亦:“曲少卿,什么时候这个倭寇想好了该怎么和谈,再带他过来,本院没空陪他东拉西扯!”
“诶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曲亦满脸愁容拱手离去,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半年多他算受够倭饶无理狡辩,如今这口气出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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