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不知长公主为何突然起这个,谨慎答道:“臣不愿他登多高,走多远,只愿能平安长大”
“平安长大……”
长公主重复这四个字,突然放下心事一般,长舒一口气,起身道:“走,带本宫看看青橙,好几年没见她了”
苏昙是景咱在潜邸的老师,悉心教导近十年,长公主在先子薨逝后,对这个血脉最近的弟弟格外重视,时常探望,故而苏家的几个孩子,对长公主都不陌生,听其想看看孩子,苏青橙立刻抱着儿子,心地递给了过来,丝毫没有感觉不妥,倒是陈牧躬身立在旁侧,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殿下请看,这就是犬子”
长公主白了他一眼,顺手接过婴儿,动作有些生疏却极尽轻柔,孩子裹在锦缎襁褓中,脸红扑颇,睡得正香。
她低头端详着那张脸,目光在那眉眼鼻唇间细细观察。
“五成像,不过还是没有我的极儿好看”
长公主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庭饱满,地阁方圆,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青橙好福气。”
苏青橙笑道:“都是托陛下和殿下的福。”
长公主又看了半晌才将孩子还给苏青橙,从来英手中接过一个长命锁,轻轻给孩子戴上。
“这是本宫送给孩子的,希望他人如其名,平安顺遂”
还没等夫妻俩谢恩,就见来英变戏法似得又捧出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卷杏黄绫裱的字轴,长公主亲自展开,但见两个遒劲的大字:“平安”。
“这是陛下亲笔所书,赐给孩子做满月礼。”
陈牧俩人赶紧双双跪地:“臣(妾)叩谢恩!”
“起来吧。”
长公主虚扶一下,在榻上坐下,示意苏氏也坐,轻轻拉起苏青橙手看了看
“产后身子可恢复好了?”
“劳殿下挂心,已无大碍了。”
长公主颇有感触,道:“女子生产是闯鬼门关,闯过去了,身子也会亏的厉害,多多休养才是”
“陈经略平日忙于公务,怕是少有时间陪伴你和孩子吧?”
苏氏微笑:“老爷公务在身,确实繁忙的甚,很多时候三更才睡,第二又早早起来处理公务,甚至连饭都吃不上。但每日再晚,都会来看一眼平安。前日孩子夜啼,老爷还亲自抱着哄了半个时辰呢”
“哦?
长公主挑眉看向陈牧:“想不到陈经略堂堂七尺男儿,还会哄孩子”
陈牧有些窘迫:“让殿下见笑了”
“何来见笑,这是父子性”
长公主语气忽然转淡:“只是陈经略,你既知为人夫为人父,就该明白,有些责任一旦担上,便是终身之事。切莫如凡俗人家一般,只重子嗣,厚此薄彼才好。”
这话听在苏青橙耳中,是长公主在提醒陈牧丈夫责任,帮她撑腰之意,立刻傲娇的扬了扬下巴。
但陈牧却听出背上渗出冷汗涔涔,这话貌似有些奇异,躬身道:“殿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青橙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当年京城闺阁里数一数二的女子,将来你若负了她,本宫决不轻饶!”
长公主着话,貌似随意的从腕上摘下一对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镯子,轻轻给苏青橙戴上:“此镯据是昔年太宗皇帝准备送给文秀大师的,后来大师出家为尼,这对镯子便没送成,一直在宫里存放。本宫十二岁生辰时,母后将它赐给我,今日本宫把它转赠给你为信物,一则希望文秀大师在之灵,能保佑你.....”
话还未完,就听内屋里“诶呦”一声,随即便是一阵连环惊呼。
“胡闹!”
陈牧脸色黝黑,快步走入内卧房,很快一手一个拎出两个家伙,身后还跟着一瘸一拐的姜芸儿。
原来长公主来的时候,正碰上三个家伙来看师娘,苏青橙怕他们在长公主面前失仪,便命都躲在了里面,没成想姜芸儿坐的好好的,突然从椅子上滑落,使的孙承宗和樊子盖一片惊呼相救,这才暴露了出来。
“殿下,这是臣的三个弟子”
陈牧照着孙承宗和樊子盖后背挨个拍了一巴掌,喝道:“殿下当面,还不行礼!”
三人不敢怠慢,纷纷叩首:“拜见殿下”
陈牧这三徒弟里,姜芸儿最机灵跳脱,孙承宗最聪明,而樊子盖最实在。
他记得师父教过礼数,拜见皇家贵人要四拜,礼数不全恐给师父惹麻烦,便依礼叩首,
他这么干,其他俩人也只能跟着。
一拜、二拜、三拜、四拜。
长公主面露一丝愕然,她是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三孩子,连免礼都忘了,等人拜完才想起来、
“免礼...”
长公主之所以如此,是有原因的。
国人最讲一个礼字,如果是平时,三个孩子拜也就拜了。
可现在出零状况,长公主正在挨个送贺礼,手上的镯子刚戴上,三孩子跑出来,大礼叩拜一通。
都是晚辈,这好像不送点不过去了。
问题是,压根没准备那么多。
不过长公主到底不是常人,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走到三个孩子面前,伸手从头顶拔下三根凤钗,先是亲手插在姜芸儿发现:“早就听陈经略有三个资卓绝的弟子,想必是姜家女吧?忠臣之后,果然不凡,这钗子本宫送给你,希望将来你有一份美满的人生”
长公主又将另外两个钗子放到孙承宗和樊子盖手上:“将来你们也会成亲,这是本宫提前送给你们的贺礼,祝你们都有一份好姻缘。”
三个弟子一让了一个凤钗,再次跪地谢恩后离去,只是原本珠钗满头的长公主殿下,如今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长公主也感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青橙你好生歇着。本宫还有些公务要与陈经略回书房商议,过两再来看你”
地良心,陈牧是真没想到这一茬,不过能让长公主离苏青橙远点,他还是万分乐意的,谁知道不走会有什么幺蛾子。
“殿下,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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